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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大市民的博客

 
 
 

日志

 
 

平凡,一生尘缘  

2009-05-04 20:29:1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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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很少去考虑平凡这个词,大概是因为天性中遗传有拒绝平凡的逆反心理。但真正珍贵的东西只有在岁月的发酵中才会渐渐升腾起深藏于内的浓香,平凡就是这样一杯陈年的老酒,经历越多,你就越能尝出它的味道,依赖它的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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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其实是一个沉重的话题,做一个平凡的人首先就要忍受被忽视的痛苦,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过人的天赋,没有责难但也没有掌声,我们的存在似乎无足轻重,只好从虚无飘渺的情感世界中寻求慰藉,我们聚敛友情,三五成群,醉酒当歌,胡天海地,渴望在心灵的麻木中被赐予生活的重量,但结果往往是头重脚轻。青春时的哈维尔·萨内蒂并没有这样做,出身寒微,相貌平常,身材中等,一生从没有被天才的光环所笼罩,但他从不将希望寄托在那些荒唐的白日梦里,而是从小帮助做泥瓦匠的父亲干活,一砖一瓦中细细体会着生活的真谛,像所有的孩子一样,他一定也有自己的梦,只是没有随梦漂浮,建造起自己的空中楼阁,而是将根系扎入泥土深处,悄无声息中尽情吸取着生命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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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5年夏天,初来乍到的萨内蒂22岁,没人认为他有多少天赋和资本,事实上他只是国米购买“阿根廷王子”兰伯特的一个添头。在人生的这段路程中你唯一的选择就是付出,这一点,萨内蒂完全懂得,他的选择我们也都知道:在边后卫这个被认为是足球场上“最不重要的位置”上,毫无怨言地付出健康和青春。从“添头”到巨星的经历早已成为球迷和媒体吹捧的噱头,但那些整日念叨着“伟大”和“传奇”的人中,有谁想过他那时人前的尴尬,人后的辛酸,这些都留在了记忆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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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这个将年满36岁的阿根廷男人已代表百年国米出场超过600次,并且作为队长即将率领蓝黑球队迎来意甲四连冠,他本人也曾经在大约十年的时间里被认为是世界足坛最好的两个右边后卫之一,另外一个是巴西国家队队长卡福。但是很奇怪,在我的内心里,总是习惯于将蓝黑队长和平凡这个词联系起来,这大概是源于一种心情,一种个性,一提起足球,想到的总是罗纳尔多江流海啸般的盘带突破,维埃里电闪惊雷般的疯狂进球,甚至也会想到终生效力AC米兰,24年出场近900次的马尔蒂尼,这个蓝黑军团最大的对手一共获得过7次意甲冠军,5座欧冠奖杯,冠绝古今;相比之下,萨内蒂在右路的勤恳实在难以唤起多少豪情壮志,他也不像是一位真正的球队领袖,没有马拉多纳、巴雷西在更衣室的一言九鼎,阿德可以在球场上随意顶撞他,也可以在更衣室和贝隆大吵大闹而不需要顾及他的感受,在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这样平凡的个性只会被认为是软弱,直至被忽视,结识国米后的很多年里,我一直在不满与不忍中有意无意地忽视着他,年轻叛逆的心太需要个性的张扬,萨内蒂满足不了我们;唯一能让我保留一点尊敬的就是他抱定200万欧元的年薪拒绝了皇家马德里的重金盛邀,而AC米兰队长马尔蒂尼的年薪是600万欧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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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看来,萨内蒂根本不能代表莫拉蒂的国际米兰,这个时代,我们的代表其实是阿德里亚诺,精神的力量只是源自纯真的梦想,骄傲,执着,也有过天才的灵光闪现:惊天远射,千里走单骑。顶峰的王座似乎一次次触手可及,但总在边缘处被自己的脆弱所击败,怀揣着一颗浮躁的心,逃避着任何沉重的责任和话题,除了托尔多曾公开指出国米应该向尤文学习并被俱乐部处罚而外,印象中几乎再也没有听到过一句能够体现我们内心勇气的话语。英雄其实和孩童很相似,区别只是在于:前者征服了世界,因为他先征服了自己的心;后者则企图逃开心灵的重负与伤痛去到达彼岸的乌托邦,所以希望永远只在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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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年,切卡里尼漏判了罗纳尔多的点球,冠军被抢劫;02年,精心筹备的庆功盛宴在奥林匹克几十分钟内成为送别外星人的最后晚餐;06年,“电话门”将失落的公平找回。这时我们都在干些什么呢?愤怒,哭泣,狂喜,过后心中仍是无力的空虚,我相信萨内蒂和我们一样,也怒过,哭过,但他的眼神他的心不会只停留在那些感天动地的历史焦点上,更多的时候,他更愿意用每一步尽力的奔跑、冲刺,每一次用心的铲断,以及每一天更加努力的训练来表达爱和理想。而且首先是爱,因为很明显,这不是他的国米不是他的时代,提到蓝黑色,我们更多想到的是罗纳尔多、维埃里、雷科巴、阿德这些“莫拉蒂的孩子”,而他本可以在皇马成就自己的霸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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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爱而留,但我觉得萨内蒂与国米之间算不上天作之合,这只是一段尘世的因缘,除了0708赛季联赛对阵罗马的进球,他几乎从没有能力挽狂澜于既倒;除了例行公事般地手捧冠军奖杯拍照留念,那些经典的时刻里他也都站在镜头之外。这些,成年之后我懂了,更多的时候,他是在以他平静的爱承受着失落的打击,他的沉默给予我们的是一个心灵休憩的场所,年少时不懂得它的珍贵,等到满腔豪情慢慢归于平淡,青春也渐渐被疲倦驱走,才明白,其实最离不开的是那片平凡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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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觉得自己理性而自信,总觉得自己历经磨难,早已是生活的强者,但那年踌躇满志地过年回家,一望见老迈的妈妈早就堆积满了期盼和依赖的眼神,自信和坚强便瞬间瓦解,一切理性也都见了鬼,只想跪在她面前,双手抱紧那条残腿,放声嚎啕,释放出在心灵角落里压抑多年的委屈和内疚。年少轻狂时的梦是要纵横天下、傲视群雄,长大了才体会出,其实内心真正需要的只是饥饿疲惫时热气腾腾的饭菜和暖和的被窝,以及流泪时无言的陪伴,萨内蒂给予国米、尤其是年轻一代的不是澎湃的激情,而是那些细微琐碎、静水流深的生命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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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萨内蒂的妻子总喜欢在梅阿查球场拍下他踢球的画面,与那些顶级摄影师们的大手笔相比,我更渴望见到这些平凡的影像,在那些或悲痛或疯狂的时刻,他木讷的表情中是否还是连一丝淡淡的笑都难得看到?总觉得还欠他一些感激和欣赏,因为总能够感受到蓝黑色的血液中有他流淌不息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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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有一天,马里奥和桑顿这帮小鬼们手捧欧洲冠军联赛的奖杯,兴高采烈地路过老队长在米兰街角开的那家小小烤肉馆,看着头发花白的哈维尔·萨内蒂正在烤架前忙碌,看着他因多年拼搏积下的伤病而步履蹒跚,是自豪、欣慰,还是心酸、心疼?也许最想要的只是坐进去,吃饱喝足,彻夜不眠,尽情述说那些无聊的往事,让疲惫的心再一次得到难得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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